阿東的運動阿斯匹靈

３月７日凌晨一點五十分，救護車的刺耳響笛聲穿梭在花蓮市的街頭，我騎著機車，在這寒冷還帶點小雨的深夜，一路跟在救護車的後頭直奔醫院。這樣的體驗對我而言已經不是第一次，在這幾年來，總是不斷地重複著，幹，我真的累了。

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，沒錯，又是我爸住院了。

愛喝酒的他，總是一次又一次的住院出院住院出院，病發後就掛急診送醫院開始治療，等到一到兩星期後康復出院，戒酒戒沒多久又開始喝，然後就這樣一直惡性循環，老媽無奈地說：這是第十六次住院了。

前天晚上，深夜十二點，只聽到他大叫一聲，咱們衝進房間一看，滿地的嘔吐物，他則躺在床上全身抽筋、口吐白沫、失去意識，不知道是因為我跟老媽對於這景象已經司空見慣了還是怎樣，我們互看著對方，嘆氣加搖頭是共同的行為。否則若是一般人通常遇到這時候，早就該打119了。

等了十分鐘後，他恢復了意識，問他要不要去醫院，他不悅地表示堅持不去，嗯，這就是他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個性，我跟老媽也不想管了，看著他就這樣逐漸睡著，好吧，明天看情況再說吧。

凌晨一點，聽到他第二次大叫，流程照上述所講的再演一遍，他馬的，這樣不去醫院都不行了。老媽立刻準備了一下住院要用到的相關東西，你看，連這個都準備到有經驗了，幹，這實在沒啥可驕傲的。就這樣，119的兩位急救大哥，靠著坐式的擔架把我爸從四樓扛了下去，我家的公寓又沒電梯，真是辛苦他們了。

到了花蓮省立醫院，這個每次老爸出院時都讓我以為不會再來的地方，沒想到那麼快又舊地重遊，幹，遊你個刁啊！你那麼喜歡來我們可不喜歡。你為什麼這麼冥頑不靈啊！酒都把你給害慘了，你卻還是每天跟它搏感情，我真的想不透。你看吧！搞到現在，你住院誰還會來看你，朋友們都對你失望了你還在喝！



老爸在打了一些針，作了幾項檢查之後，兩點四十五分住院，一住院就是我跟老媽又要痛苦了，大哥人在台北工作沒辦法回來，至於二哥呢？哼，他根本就不想管老爸的死活，他馬的，一直關在自己房間裡，別說幫忙了，連出來探望都沒有，幹！

讓我想到前幾天，我因為忍受不了老爸長久以來一直對老媽的無理取鬧、盡說些極盡侮辱的言語，「每天作生意到午後一兩點才回來，在市場都跟客人嬉鬧就好了啦！騙我不知道喔！」聽到這個我氣得開始呼吸急促且大聲，接著又聽到「去醫院做什麼復建，每天給人家摸就好了！」老媽因為做生意這麼多年來，現在做到兩手的手指有時都會發麻難受，不去醫院做復建就不會有改善的機會。所以，聽到這種話誰還忍得住啊！我爆了，開始跟老爸對罵，結果，他罵我「不孝」，我氣得回說「不孝？你看你每次喝酒喝到住院時是誰去照顧你的？」

當初氣得說不會再鳥他的我，結果呢？還不是我在這邊熬夜照顧著。

老媽現在都會開玩笑的對我說，怎麼朋友們的好丈夫，忽然一挫起來就走了，老爸的命卻那麼「硬」？說真的，以老爸這種連醫生都不滿地表示「這根本是已經沒有意義的生活方式」，出院又喝，喝了又住院，每次救他都不珍惜，這種折磨看樣子要等到他哪天雙腿伸直一蹬後，才會結束吧？

以上抱怨完了，換點心情來說說我這兩天的遭遇。

在醫院照顧老爸，最辛苦的地方在於，他身不由已，完全靜不下來，照顧者根本就沒有辦法睡好覺，我從凌晨兩點撐到下午兩點，換做完生意的老媽來接手，好讓我回去稍作休息盥洗一下。講到這裡，心疼老媽實在是辛苦，昨晚她只瞇了一下，一大早卻還要去市場做生意，原本叫她乾脆休息一天，她卻說料都準備好了，沒賣的話就會壞掉。唉，鐵人也沒有這樣操的啊！

另外，照顧老爸還有個痛苦的地方就是，他一直吐所散發出來的味道，實在是刺鼻難聞，但是又不得不幫他把塑膠袋攤開放在嘴邊接著。另外，就是像我爸這樣喝酒喝到酒精中毒的人，只要一住進醫院治療，絕對是大小便失禁，所以，幫他換尿布時的痛苦就更不用說了，我從小一直以為只有看到疆屍才要暫時停止呼吸，沒想到現在也派上用場。剛剛靠一己之力幫他換尿布，他全身軟到完全沒辦法出力，我得先設法用一手讓他把臀部抬高，接著另一手趕緊抽換尿布，奇怪，我爸明明已經很瘦了，怎麼生病時他不配合，身體一用力起來就變得那麼重，換完兩手都快軟了我，比起來，還是小朋友的尿布好換得多。

再來說一個他在住院過程中必定會發生的，那就是只要兩天都沒有沾酒，就會開始產生幻覺。據醫生的說法是，喝酒的人住院治療後，血液中過高的阿摩尼亞值開始降低就會這樣。

他一下子說「這裡怎麼那麼多隻狗」，靠腰，又不是在唱周杰倫「四面楚歌」這首歌「我心想我什麼時候認養這麼多隻狗～」。一下子又說「那女的是誰？怎麼在我們家？」馬的，明明就在醫院，你是有陰陽眼是不是？每次聽到他講這種話，深夜一個人在病房陪他的我總不免會毛骨悚然一下。要不然就是「過來啦！把旁邊這個箱子搬走。」當我配合的走過去，佯裝把那個不存在的箱子搬走，還要裝笑偉的說「搬好了」好哄他趕快睡覺時，他還會生氣地說「你哪有搬！你不搬我怎麼睡！」

因為這時候你跟他解釋什麼都是多餘的，所以，有時候我只好趕快逃離現場，以免沒完沒了。

然後，在一陣無俚頭的對話完後，他就會開始在床上掙扎，感覺就像是要把床給拆了一樣，一下把棉被拉來拉去，一下又想把枕頭給丟掉，一下緊抓著床兩邊的護欄把手，一下又腳猛踢床尾的板子，實在是太吵了，看他這麼累我也累了，不得已，只好請醫生護士給他開個鎮定劑之類的，打了一針後，病房總算才安靜了下來。之前幾次比較嚴重的情況是，還得用棉布把他四肢綁好綁在床上才行，唉，喝酒喝到這個樣子，何必呢？在此奉勸嗜酒的朋友們，還是少喝一點吧！


折騰了許久，我現在終於有時間坐在病床邊寫文章。

住院第二天，３月８日凌晨三點十五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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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，他忽然醒了，想要吐痰，去接了一下，他又繼續睡了。





用筆記本先寫完這篇文章後，發現醫院裡有無線網路耶！挖哩勒，開心之餘，幹，有設密碼，詢問了護士小姐，連她們也不知道密碼是啥，唉，只好先擱著，回家再找時間上網把文章放上。






後記：現在是３月８日下午四點鐘，回到家洗個澡稍作休息，話說今天早上，我小瞇了一下，結果一醒來就看到老爸的臉上與身上都是血跡，靠北了，他自己把打點滴的針頭給扯掉，所以血才會滴得到處都是，真的是一刻都疏忽不得，不要逼我們出大絕招把你給五花大綁。


今天早上老爸幻覺再起、胡言亂語地折騰了一兩個小時後，咱們的一次對話內容：

老爸：我要出去！
我：你要去哪裡？這裡是醫院！
老爸：我出院了啦！
我：還沒！你繼續躺好，點滴都還沒結束。
老爸：什麼還沒，醫生讓我前天就出院了，要不然我拿出院證明給你看。
我：好啊！你拿給我看啊！
老爸：在家裡，前天出院我就先拿回家了，我現在去拿。
我：好啊！你去拿啊！我看你怎麼去。
老爸：OOXXOOXXOOXX(惱羞成怒罵了一堆我聽不太懂的話)

PS.放上照片是為了讓各位嗜酒的朋友能夠更警惕自己，嗯，我的好罵己允棋，你也是啊！不要因為以為年輕身體健壯就可以狂喝，身體要保重啦！